中岛百合无声叹了口气，缓缓点点头。
“好，我......我尊重你。”
海燕娜将头转向别处。
“你说了只是想来看看，现在看到了，你可以走了。”
中岛百合又点点头，像是自言自语道：
“是啊，是可以走了。”
随即缓缓起身，走到海清美面前。
海清美也起身。
中岛百合握住海清美的手，哽咽道：
“中国有句话，大恩不言谢，我就不说谢谢了。”
海清美回头看了看海燕娜，轻轻叹了口气道：
“中岛女士，你不要着急，你来的太突然，孩子一下子有些不能接受。”
“说实话，我都一下子不能接受，所以你别怪孩子。”
“那个，燕娜这孩子从小就特别懂事，人也特别聪明，你给的基因好。”
“那个，既然，寻到了，那以后来日方长，感情这个东西，是要慢慢培养的。”
海清美拼命说好话，缓和这个尴尬的气氛。
中岛百合努力挤出一丝笑容，点点头道：
“你说的对。”
又对着海清美鞠了一躬。
“再见，请留步。”
“啊，这就回去了。”
“是的，回去了。”
“那......向前，你送一下。”
中岛百合走到门口，又回头看了海燕娜一眼。
李向前开着车，送中岛百合到大使馆。
车上，中岛百合问了很多海燕娜小时候的事儿。
李向前故意把车子开的很慢。
二人说了一路。
好几次，中岛百合脸上泛起微笑。
中岛百合看到李向前车子上挂了一个照片挂饰。
上面是一家四口的全家福。
中岛百合问道：
“向前，你可以把这个挂饰送给我吗？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
李向前把挂饰拿下，递给中岛百合。
中岛百合拿在手上，如获珍宝一般。
李向前送好中岛百合，回到家。
海燕娜不在家，只有海清美坐着想心事。
“妈，燕娜呢？”
“说是出去走走。”
李向前担心道：
“啊！燕娜不会想不开吧。”
“不会，我和她聊过了。”
“事情太忽然，她一时不能接受。”
“刚刚情绪有些激动，现在好多了。”
“我跟她说知道自己亲妈是谁是好事。”
“她现在平静多了。”
“那她去哪里。”
“不知道啊，要不你去找找。”
李向前飞快跑出门，把蛤蟆村找遍了，都没有看到海燕娜的影子。
李向前心里急了。
虽然海燕娜是个理智的人，可哪哪都找不到。
到底去哪了？
李向前越急心越乱。
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闭上眼睛。
用力去翻那些过去的记忆。
看看有哪里海燕娜常去的地方。
忽然。
李向前想到一个地方。
三河村的那座特别爱长牛肝菌的山上。
那一年海燕娜才7岁，上小学一年级。
有一次下午上课没来，老师很奇怪。
海燕娜从来没有迟到，早退，旷课过。
而且又是班长，脑子聪明的吓人。
三年级的考试卷都能做满分。
怎么会无缘无故的不来上学？
想到三年级的李向前是他哥哥。
便让李向前出去找一找。
这正合李向前意，本来坐在课堂上就打瞌睡。
出去走走正好。
李向前找他妹，一找一个准。
海燕娜每次不见人，肯定去村里那座牛肝菌山上了。
果然，李向前跑到山上。
看到海燕娜小小的身板。
背对着自己，坐在一块光滑的大岩石上。
李向前伸手摘了片树叶，擤了一把自己的鼻涕，边走边说道：
“妹，你干嘛呢？下午怎么没去上学？老师让我来找你。”
海燕娜对李向前找到自己也不惊讶。
她一共就这么一个经常来的地方。
有时，天还没亮，她就会跑到山顶上。
先看日出，看完日出再采一篮子牛肝菌回家。
早饭就有牛肝菌粥了。
海燕娜回过头轻轻叫了一声：
“哥。”
李向前走到海燕娜身边问道：
“咋了妹子？小嘴翘的老高，是谁欺负你了吗？跟哥说。”
海燕娜摇摇头，轻轻说道：
“没有。”
李向前照着海燕娜手臂上来了一拳。
“什么没有，我看你这样子，就是一副被欺负的窝囊样。”
“说吧，是哪个狗杂毛欺负了你。”
“你哥我拳头正痒着呢。”
海燕娜一听更加不敢说了。
李向前每天惹的事儿还少吗？
要为了自己的事儿，再去打架干嘛的。
家里又有人来上门告状。
海燕娜连忙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道：
“没有没有，哥，真没有。”
“我......我每天上课我都上烦了。”
“我就想来这里看看......看看日落。”
李向前转头看了看太阳，正当空，离日落还有四五个小时。
“你不是喜欢看日出吗？现在连日落都喜欢看了。”
“这破太阳有什么好看的？把我晒的黑的像泥鳅。”
海燕娜笑笑道：
“哥，那是你没仔细看。”
海燕娜看着远方，眼睛里放着光芒。
好像在和李向前说。
又好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“我在山顶迎接黎明！”
“太阳初升时！”
“忽然！”
“有十万支金喇叭齐鸣！”
“空气是透明的！”
“我觉得自己在天空飞！”
“然后！”
“十万支金喇叭又一次齐鸣！”
“哥，有时，我看到太阳升起，我都感动的流眼泪！”
李向前听不懂海燕娜这些充满诗意的话！
在他听来全是屁话！
他朝海燕娜望着的方向，望了望！
没看出啥！
不死心！
又望了望！
确定了，真的啥也没有！
咂了咂嘴，弱弱道：
“喇叭？金色的？哪呢？”
“那这十万支喇叭吹完，挂哪里去了？”
“天上又没钩子？”
“这喇叭飘在天空里？”
“我咋就不信呢？”
“我又不瞎！”
九城文学
张阿伟嘿嘿笑道，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，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。
酒馆内灯火昏暗。
坐在对面的陈牧，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