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，在火车上他连眼皮都没敢闭。
更不放心将这一箱子的钱交给别人。
全程自己抱在怀里。
到广东时已经是第9天。
范健健在牛彪手里，每天都担惊受怕，掰着手指头算日子。
这都第9天了。
明天老爸要是还不送钱来。
牛彪真的会砍手砍脚砍脑袋。
这九天范健健吃不下睡不着。
整个人瘦了20多斤。
都瘦脱了型，眼眶深陷。
弄得人不像人，鬼不像鬼。
范福禄提着钱，终于到了和牛彪约定的地方。
一手交钱一手交人。
范福禄看着没了一只耳朵，一根手指的儿子。
真是又恨又怜惜。
父子二人立刻买了火车票，飞速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。
牛彪将30万现金交给阿标。
阿标又将钱交给高乐悠。
当时高乐悠正准备出国。
脑筋一转，将这三十万现金派了个大用场。
范健健回到顺风县后。
老老实实了两三个月。
这两三个月里，他眼睁睁的看着李向前的汽水厂发展势头迅猛。
而自己的赌毒两大产业。
一个被一锅端。
还有一个挣的钱，一天比一天少。
黑道上的人都知道范健健在外面吃了个大鳖。
背地里嘲笑他丢了顺风县黑社会的脸。
威慑力荡到谷底。
再加上范健健在医院缝假耳朵和假手指。
管不了外面那些流言蜚语。
范福禄老泪纵横，看着儿子吃那么多苦。
又想着自己半生贪污受贿，担惊受怕。
一夜回到解放前。
眼看着还有两年就要退休了。
竟成了个穷光蛋。越想越气。
白天吃不下，晚上睡不着。
晕倒在了办公室。
被抢救过来后，医生诊断得了高血压、冠心病、失眠症、神经抽搐症、胃溃疡、心律不齐、动脉硬化、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、急性弥漫增生性肾小球肾炎，下肢浮肿瘙痒症以及前列腺增生。
这些病问题不大，一样都死不了人。
就是吃不下，睡不着，耳朵里老有火车开过的声音。
半夜总感觉床底下有人。
小便生疼生疼，尿半天，三滴。
拎上裤子又想尿。
去医院一验尿，白细胞超标48倍。
病历上又添一条：泌尿系统感染。
尿频、尿急、尿痛、尿不尽、血尿。
......
范健健缝了一只假耳朵在脑袋上。
他越想越气，搞了个小房间。
买了几十箱健活力汽水。
像扔手榴弹一样。
一瓶接一瓶往墙上砸。
边砸边骂：
“狗杂种李向前！！！”
“我日你仙人板板李向前！！！”
“狗屁李向前！！！”
“我草你全家！！！”
“烂花子李向前！！！”
“死婆娘李向前！！！”
“憨狗日李向前！！！”
“小杂种李向前！！！”
“短命龟儿李向前！！！”
“娘里个熊比李向前！！！”
......
范健健每天都要砸三个钟头。
把几十箱汽水砸了个稀巴烂。
房间里一股橙子味儿。
脚下流了一地的汽水。
墙上地上全是玻璃渣子。
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心里稍稍平衡一些。
范健健累得气喘吁吁。
手下络腮胡赶紧搬过一把椅子。
范健健一屁股坐下。
这些汽水都是络腮胡每天去买的。
其实络腮胡想对范健健说买汽水等于是在照顾李向前生意。
砸的越多，李向前挣得越多。
可是这话他不敢对老大说。
范健健现在手头拮据。
他爸那边也穷得叮当响。
钱都用来买药了。
所以每天买这几十箱汽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。
络腮胡拿了个小棍子，在一堆碎片里面拨拨弄弄。
范健健怒道：
“你干什么？”
络腮胡说道：
“范爷我在捡瓶盖。”
“捡什么狗屁瓶盖？”
“范爷这里有些瓶盖上写着再来一瓶，到时候我可以去供销社免费再兑换一瓶，这几十箱下来至少能换上一箱，咱不要白不要。”
范健健火冒三丈大怒道：
“要你妈，我范爷会占这种小便宜？什么再来一瓶？这是穷鬼才稀罕的玩意儿。”
被范健健这么一吼，络腮胡吓的赶紧扔掉。
小心翼翼赶紧站在一旁道：
“是是是范爷，我以后不捡了。”
突然！
范健健灵光一现！
再来一瓶？？？
一个瓶盖就能再来一瓶汽水？
范健健呼的起身。
自己从一大堆玻璃渣子里翻瓶盖儿。
太激动手上划了个大口子，大骂道：
“混账东西，还不帮我找瓶盖。”
络腮胡心想，有毛病，一会不要捡，一会又要捡。
不过口头上恭恭敬敬道：
“是是，范爷。”
络腮胡从玻璃夹子里翻到一个再来一瓶的瓶盖。
递给范健健说道：
“范爷，上面有‘再来一瓶’四个字的，就可以再去就换一瓶汽水了。”
范健健急忙拿起一看，一个铁皮盖子。
里面印着‘再来一瓶’四个小字。
突然！
一条完美的复仇计划。
窜进范健健的脑袋中。
范健健想了好一会儿。
觉得完美至极。
忽然仰天哈哈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哈。”
“李向前！你让我损失了这么多钱。”
“这一回我也要让你尝尝赔钱的滋味儿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。”
‘再来一瓶’的活动是李向前快速推广健活力这个品牌的杀手锏。
它设置的比例是1比30。
每卖出去30瓶。
其中就有一瓶会再来一瓶。
为了提高消费者的乐趣。
李向前跟供销社签订协议，供销社可以当场收瓶盖兑换汽水。
每隔三天，将瓶盖送到厂里。
如果是外地的，则由那100多个年轻销售员负责回收。
再统一收回收到厂里。
从这个活动开始到现在。
一直没出过岔子。
国内其他品牌子的汽水见这个活动效果很好。
也效防做起再来一瓶的活动。
李向前也不在意。
这也不是他的发明专利。
李向前真正优势的是它的白糖成本价和超快的流水线。
每个星期由吴用心负责计算瓶盖的兑换账款。
这天吴用心算完后大吃一惊。
再来一瓶的瓶盖比平时多了整整十倍。
他立刻将这事儿告诉李向前。
李向前和吴用心到仓库，将瓶盖翻看一番。
发现并无异样。
吴用心急道：
“前哥怎么办？这些瓶盖的数量肯定是有问题的，我们换还是不换？”
李向前毫不犹豫道：
“当然要换。”
吴用心焦虑道：
“那我们不是亏大了？”
李向前说道：
“打开门做生意诚信为本，要是不兑换，各个供销社不是吵翻天了，必须兑换。”
吴用心挠着脑袋：
“好吧，那要是后面还有源源不断这样的瓶盖过来怎么办？”
李向前说道：
“有多少换多少。绝对不能失信于消费者。”
“让销售员们先暂停推销，我怕咱们后面做的还不够兑换这些瓶盖的。”
果然不出李向前所料。
又过了三天从全国各地运来的，再来一瓶。
瓶盖比以往多了整整30倍。
几乎快站到李向前全天生产汽水量的一半。
吴用心急道：
“前哥，咱们要不要先把再来一瓶的活动先停止。”
李向前摆摆手道：
“现在停止，那我们就查不到幕后黑手了，明天咱们俩去邻县跑一趟。”
“好。”
九城文学
张阿伟嘿嘿笑道，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，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。
酒馆内灯火昏暗。
坐在对面的陈牧，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