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半,了真撵走了老谷主和上官钥华去了厢房,两位太医退下,自己也退出了他们的屋子。

  了真心里有数,这丫头醒了,暂时是不会有危险了。

  夕沅再次缓缓睁开眼睛,萧辰轩躺在一旁,一脸胡子拉碴,她抬了抬手,摸了摸他的脸颊,胡须有些扎手。

  映着微弱的烛光,夕沅觉得他瘦了许多,脸颊颧骨竟有些硌手。

  “沅儿。”萧辰轩感觉到异样,睁开眼睛,惊喜地喊出了声。

  “嘘,别说话,声音都哑了,不好听。”夕沅哽咽了一下,伸出食指,贴上他的嘴唇,很是干涩。

  “你怎么就没好好吃饭,好好喝水,我不过是昏睡了几日,你便这般虐待自己?”夕沅越说越激动,声泪俱下。

  “沅儿莫哭。”萧辰轩搂住了她,静静地,只想这般搂着。

 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,让他触目惊心,更加小心翼翼。

  “我睡了多久了。”夕沅往他怀里靠了靠,轻声道。

  就算想大声,也大不了。

  “还有两日,便一个月了。”萧辰轩叹了一口气,搂着她的手,跟着紧了紧。

  夕沅整个人都惊得不得了,“什么?近一个月?”

  萧辰轩点了点头,心头却发颤地厉害。

  幸好沅儿无事。

  夕沅软弱无力,趴在萧辰轩的怀里蹭了又蹭,“我不吃不喝一个月,你难道不会觉得我是死了?”

  “不会,若是你死了,我又该如何苟活?”萧辰轩收紧手,将下巴抵着她的脑袋上,嘶哑的声音倍感低落。

  “啊,不会,我不会死的,夫君放心。”夕沅吓了一跳,赶紧承诺。

  萧辰轩就是个呆子,不懂得变通的呆子,什么叫苟活,死了王妃,你可以再娶下一个啊。

  再娶下一个?

  夕沅一下子恼了自己,呸呸呸,不行,不能让他娶下一个!

  “夫君,我要洗澡。”她柔柔一声,有些矫情道。

  萧辰轩一愣,赶紧下榻。

  他抱起夕沅往屏风后面走去。

  后面的木桶里每日都备有热水,不为其它,就是方便为沅儿擦身子用的。

  这一个月没有洗澡,仅仅擦拭,自然是不够清爽。

  “多放些硫磺进来,我要去去晦气。”夕沅跳进去,嚷嚷道。

  萧辰轩见她穿着中衣,跳进水里,一下子笑了,“这穿着洗?”他指了指夕沅身上的衣衫,道。

  夕沅忽地一下,红了脸,“你,你先出去。”

  “沅儿还是这般害羞。”萧辰轩嘶哑的声音,虽清晰了一些,倒也听不出调侃来。

  知道沅儿害羞,他也没执意要留下来。

  等夕沅洗好,将她抱回榻上,萧辰轩才趁着热水,将自己快速洗了一遍,摸了摸有些扎手的胡须,顿了一下,又赶紧刮了刮。

  他回到榻上,夕沅直勾勾地瞅了又瞅。

  “看什么呢?”萧辰轩问她,以为自己脸颊有污垢。

  “夫君瘦了。”

  “变难看了?”

  “没有,夫君一直都好看。”

  “既然好看,沅儿为我生个孩子吧。”

  ……

 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。

  沉默了许久,夕沅终于开了口,“你都知道了?”

  “嗯,沅儿每次事后都喝汤药,对身子有害,不要喝了。”萧辰轩抱住她,闻着她的发丝,低声呢喃。

  夕沅心咯噔乱跳,“夫君,听我解释,刚成亲,我,我年纪还小,不想过早要孩子,你,不要,……”

  夕沅越说越急,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。

  “别哭,若是不想生,咱们就不生,将来抱养一个回来,也一样。”萧辰轩低了低头,亲了她的脸颊,看向夕沅的眸子里,全是宠溺。

  夕沅没躲,主动迎了上去。

  四目交织,唇色动人。

  萧辰轩顿觉心猿意马,手胡乱而动,“沅儿,我想……”

  夕沅往后躲了躲,一下子压到一个物件,冰冰凉凉。

  她伸手摸了摸,天啊,它,它怎么来了?

  见夕沅眉头凝成了骨朵,萧辰轩以为她不愿意,便不再强求,毕竟沅儿刚刚醒来,身体虚弱。

  他不该如此心急的。

  夕沅不知他心中所想,唯一担心的是,万一辰轩发现了这么个东西,她该怎么解释?

  手机,天啊,这东西,古代也没有啊。

  不行,先藏起来再说。

  她往角落又靠了靠,终于顺着床榻,塞到了锦垫底下。

  明日,明日找个机会,将它送给了真师傅!

  “对了,大哥怎么来了?”夕沅想起来,她似乎看见了上官钥华,他不该在大顺吗?

  “翰王爷也来了,护送他来的,沅儿病了,萧牧传了信笺,你父皇便派了人过来,还有四大医世家的公子同行。”萧辰轩见她不困,主动靠了上来。

  “薛家,史家,严家,潘家?”夕沅惊诧不已。

  “嗯,薛氼,史言,严松,严凡,潘殊。”萧辰轩接着道,知道沅儿认识几位公子,也没有必要隐瞒。

  “严家来了两位?”夕沅又问,特别是被她开膛破腹的严凡。

  萧辰轩点了点头,没再开口,表示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
  “他们来了也好,正好要建医学院,他们留个一年半载,是好事。”夕沅心里欢悦,自然就表现在脸上。

  萧辰轩看了她一会儿,沅儿还惦记着医学院,心里有了记挂,怕是不会再离去了。

  可她到底是记挂医术多一些,还是惦念自己多一些?

  萧辰轩一下子,又不淡定了,忽地又抱紧了夕沅。

  薄唇跟着敷了上来,似乎这样的贴近,心底那块石头,才能稍微落了地。

  夕沅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,猛地推开他,连连咳了几声。

  萧辰轩不舍地松了手,“你这笨丫头,……”眼里的宠溺,从来不曾减少过。

  等了好一会儿,都不曾听到夕沅出声。

  萧辰轩低头一看,他心心念念的笨丫头,正酣然入睡。

  似乎做了什么美梦,嘴角浮上一抹笑意。

  “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。”萧辰轩将她往怀里搂了搂,又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。

  窗外夜色朦胧,抬手挥灭烛火。

  愿其一夜好梦,来日得偿所愿。 九城文学

张阿伟嘿嘿笑道,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,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。

酒馆内灯火昏暗。

坐在对面的陈牧,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