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国将军府的花厅里,黎妶穿着一身寻常布衣,看着就好像是个寻常百姓家的姑娘一样。
只是那张脸,依旧是漂亮而恬淡,令人看了便觉得身心都舒畅许多。
自从来永州之后,黎妶在将军府里生活了三年多。
整个将军府的人都是认识黎妶的。
老管家看到黎妶之后,险些哭出来。
“小姐啊!您总算是回来了……您既然还活着,怎么这么久都不传个信回来啊?老爷日日都在想着您啊……”
黎妶也是满脸的愧疚,深吸一口气,好半晌才说道:“是我的错,让外公担心了。”
“哎……”老管家叹息一声,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毕竟出了这种事,也怪不得黎妶。
如今黎妶能好端端的回来,就已经是老天保佑了。
黎妶思索了片刻,对老管家说道:“我听说秦王殿下如今在永州?”
“是啊……”老管家说道:“老爷病了,也得亏是有秦王殿下在永州撑着,先前秦王殿下亲自派兵去夺回了舒兰城……哎,这都是战场上的事,我跟您说这个做什么……您能回来就好,您能回来,老爷也就放心了。”
黎妶看着管家欲言又止的模样,总觉得是将军府里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。
黎妶刚想要开口问,就瞧见一个人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。
“阿妶!”
“秦王殿下?”老管家看到傅晏泽之后,也是稍稍惊了一下。
但是傅晏泽却全然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,只是深深的看着黎妶说道:“阿妶,你没事就好……没事就好……”
黎妶看着傅晏泽脸上的神情,表情却极为平淡。
她不动声色的说道:“秦王殿下,来这里做什么?”
“什么?”看着黎妶冷漠如水的样子,傅晏泽一时之间没回过神来。
然而黎妶却直接说道:“当初陛下答应过我,在他有生之年,绝不染指西北兵权,如今事情要食言吗?”
就这么一句话,傅晏泽顿时如坠冰窟,浑身上下的温度都被彻底浇灭。
黎妶还没有释怀当初那件事。
她还在怪他!
傅晏泽面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伤情。
他深深的看着黎妶说道:“阿妶,我知道你还在怪我,只要你放下当初那件事,你让我怎么弥补都行,阿妶……”
“傅晏泽,你到底在说什么啊?”
黎妶看着他,突然笑出了声来,“我在跟你说西北的形势,你在跟我说让我原谅你?你是哪里有什么毛病吧?我说怪你了吗?你堂堂一国亲王,却如此儿女情长……就你也配统领西北三十万大军?”
现在黎妶是真的很难理解,这世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,当了婊子还想要立牌坊呢?
明明当初的事是他做的,为了皇权,将她的性命至若无物,现在又来跟她说错了……
正所谓鱼和熊掌不能兼得,这世间哪里有这么好的事?
想到这里,黎妶闭了闭眼睛,对傅晏泽说道:“你来西北,到底是想要做什么?”
傅晏泽张了张嘴,一时之间,竟没有说出话来。
过了许久,一直到黎妶眼看着就要不耐烦的时候,傅晏泽才艰难的说道:“本王是来找你的。”
“找我?找我做什么?”黎妶嗤笑一声,抬眼看着傅晏泽说道:“我劝你现在赶紧走,南境马上就会出事,南疆觊觎岭南十二郡已经许多年了,这次的事情与南疆人脱不开干系,他们之所以会在永州散播蛊虫,就是为了让你能困在永州,好对南靖动兵,你现在赶紧走,还来得及。”
谁知道傅晏泽听了黎妶的话之后,却是说道:“本王知道是南疆人的所作所为。”
“那你还不走?”
“本王想见到你。”
“我看你真是疯了!”黎妶用一种极其厌烦的眼神看着傅晏泽,深吸一口气,“傅晏泽,你还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!曾经的事,你已经都做下了,你辜负了我,难不成还要辜负大镜的江山,百姓?真可笑!”
在没有见到黎妶的时候,傅晏泽无比的想要见到黎妶。
可如今真的见到黎妶了,黎妶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盆凉水,狠狠的泼在他身上。
他深深的看着黎妶说道:“当年的事,难道真的无法挽回了吗?”
“傅晏泽,你能不能清醒一点?我在跟你说的是整个中原的事,不是,你心里那点花花肠子,你但凡是还有一点良心,就给我赶紧走!”
其实在最初见到傅晏泽的时候,黎妶还未曾发觉过他是个这般儿女情长的人。
傅晏泽的心思黎妶是知道的,她更知道当初的傅晏泽没有选择。
但他没有选择,不代表黎妶就能原谅他。
当初黎妶之所以逃过一劫,是因为她自己做了旁人不敢想的事,并不是傅晏泽帮她做了什么。
如果没有傅晏泽,她也不会狠心杀了先帝,更不会远走西北。
傅晏泽在看着黎妶这样冰冷的神情的时候,心里其实是很不好受的。
但他也知道,都是自己做的错事,所以也不怪黎妶。
傅晏泽摇了摇头,对黎妶说道:“南境的事,本王已经派人传书却安排好了,不会有什么意外,南疆没有兵马,他们能做的,无非就是那一点阴私手段,本王已经派人防备了。”
“防备?”
黎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,直接说道:“你知道南疆人为了岭南十二郡,在中原筹谋了多少年吗?你当真觉得这件事是你防备了就有用的?”
傅晏泽听到黎妶的话,顿时皱起了眉头。
“什么?”
黎妶闭上了眼睛,艰难的说道:“文子姝……是南疆人,马上传令回去,务必抓到文子姝,若是不然的话,中原恐怕是要有大祸临头了。”
文子姝!
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,傅晏泽再也无法泰然处之。
他看着黎妶说道:“文子姝的父亲曾经做过兵部尚书,她现在嫁给了定国公府嫡次子……她是南疆人?!”
如果文子姝当真是南疆人的话,那大靖就真的有祸殃临头了!
九城文学
张阿伟嘿嘿笑道,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,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。
酒馆内灯火昏暗。
坐在对面的陈牧,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