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伟翘着二郎腿,悠哉悠哉念了一遍。
他完全没注意到,站着的周红脸色越来越不对。
到最后,居然连嘴唇都开始抖起来。
“妈,这人约你明天下午在村后面的山脚下等他。”
“这人谁啊,还约在山脚下,不会是你背着我爸在外面找的人吧。”
“滚!”
周红一巴掌拍过去,把信抢了过来,“还愣着干嘛,回屋学习去啊,就你这成绩,怎么考大学!”
颜伟听到学习两个字厌恶地翻了个白眼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,钱呢?”
周红脸一沉,“没钱,死小子。”
说完,她攥着信,急匆匆走回房间,把门锁上。
一进屋,她就瘫坐在床上,嘴里喃喃:“完了完了,他们肯定知道颜枝枝的事了。”
第二天,周红跑到公共电话亭给京大传媒专业办公室打了个电话,让他们告诉颜枝枝,自己病重,叫她回来一趟。
吃晚饭的时候季时延见颜枝枝心不在焉的,伸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。
颜枝枝回神,“怎么了?”
季时延没好气地说:“我才想问你怎么了,从下午开始,你就一直魂不守舍的,发生什么了。”
颜枝枝深吸一口气,“周红说她病重,让我回去看她。”
季时延皱紧眉。
他对周红的印象着实不好。
贪婪成性,说谎成性。
“那你要回去吗?”
颜枝枝犹豫了下,“回去吧,如果不回去,谁知道她又整出什么幺蛾子。”
她都打电话打到学校去了。
万一自己不回去,她再一个电话打到学校,状告她不孝,不伺养母。
颜枝枝的名声就彻底毁了。
舆论是一把锐利的刀,杀人无形。
只要这个事传出去,加上有心人的恶意引导,不管她再怎么解释,都是徒劳。
因为大家看不见周红做的到底有多过分,颜伟颜叶也不会给自己作证,他们只会为了争取更多的赔偿而大闹特闹。
想到这,颜枝枝突然有点糟心。
回去吧,又不知道有什么糟心事等着自己。
难道,周红知道自己找到亲生父母了,想找她再讹一笔?
不是吧,她的消息应该没这么灵通。
又或者,有人告诉周红。
季时延:“我跟你一起回去。”
颜枝枝摇了摇头,“你明天满课,还是算了,我自己请假回去,你放心,早上去,下午就回来。”
季时延哪能放心的下。
“我让王叔送你吧。”
颜枝枝一听,头摇的更厉害,“王叔是季家的司机,我回个老家,让王叔陪我去像什么样。”
颜枝枝见季时延还在担心,抓住他的手,“哎呀,你放心,肯定没啥事的,我明天下午就回来!”
因为有周红那通电话,颜枝枝跟辅导员请假非常顺利。
辅导员甚至还问她,一天够不够,要不要多请两天。
颜枝枝简直受宠若惊有没有。
反正第二天是政治公共课和英语公共课,颜枝枝也就犹豫了一下下,便采纳了辅导员的这个建议。
一大早,颜枝枝吃完季时延买回来的早餐后,就出门了。
当然,她没有搭巴士回家,而是开的季时延买的小轿车。
跟季时延道别后,颜枝枝掉头将车开到一栋洋楼下,几分钟后,从屋内出来一个人,拉开车门上车。
周红从接到那封信开始,心就一直飘在半空。
知道颜枝枝今天可能会回来,她早上五点就醒了,一个人躺在床上,掰着手指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隔壁的牛婶见都快中午了她家门还没开,还敲门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。
周红扯着嗓子:“没事,你去忙你的!”
牛婶被她这中气十足的声音一吼,眼皮子都跳了下,“行行行,知道你没事了,快点起来啊,猪还没喂呢!”
牛婶往村口走去,准备去买点东西。
刚走到一半,就看到一辆漂亮的不行的小轿车停在自己前面。
牛婶眼睛瞅着那小轿车,心想,他们村哪来的这么有钱的人。
上一个开这车来他们村的还是颜枝枝那丫头的男人家。
当时他们全村人都出来围观了。
唉。
可惜。
听说颜枝枝那丫头跟那有钱人家吹了。
也不知道颜枝枝那丫头最近怎么样了。
牛婶摇了摇头,继续往前走。
“牛婶!”
刚走两步,副驾驶座的门打开,接着,从车上下来一位漂亮的跟仙女似的女生。
牛婶眼睛都瞪大了,“是你在叫我吗?”
颜枝枝笑眯眯点头,“对,牛婶,您还记得我吗,我枝枝啊。”
在原主记忆中,这位牛婶是整个村唯一对她好点的人。
小时候她干不完活没饭吃,都是牛婶偷偷塞给她半个红薯或者一个玉米棒子。
“枝枝?!”
牛婶揉了揉眼,“你真是周红家的颜枝枝?!”
咋变的这么漂亮了!
颜枝枝点头,“对,牛婶,您知道我妈最近怎么样吗,我听说她身体不太好,回来看看她。”
牛婶堆起笑,“嗨,你妈身体好着呢,我刚才还去她家看了,她现在就在家,你快回去吧。”
颜枝枝弯眼点头。
她突然拍了拍脑子,语气有些懊恼。
“牛婶,不瞒您说,我上次不小心掉河里,醒来后记性变差了,您看着我长大的,我也不怕您笑话,嘿,我都有点不知道我家具体怎么走了。”
颜枝枝环视一圈村里,感叹,“不过,咱村变化可真大啊。”
颜枝枝每一句话都说到牛婶心坎上了。
她爽快道:“这有啥,牛婶带你回去,不过我们村变化是挺大的,我听说,马上就要修水泥地了!”
“还有这事!那挺好的。”
牛婶坐在小轿车后,手都不敢随便放。
这车漂亮的,她做梦都没想到,颜枝枝这丫头居然能有这么大的出息。
“对了,枝枝丫头,开车的这位,是你对象吗?”
“不是的牛婶,他是我朋友。”
牛婶点点头,“哦哦。”
从村口到颜枝枝家很近,开车几分钟就到了。
颜枝枝看着眼前破旧的小屋,双手插兜,眼里晦涩不明。
“牛婶,您陪我进去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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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阿伟嘿嘿笑道,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,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。
酒馆内灯火昏暗。
坐在对面的陈牧,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