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嗖嗖嗖~”

  精铁钩爪紧紧抓住城墙边缘。

  王坎带着十个身手绝佳的军士,拉着绳索几下攀了上去。

  而后手持匕首将此处守军暗杀,将尸体藏于角落,换上守军军装。

  再将马车轮固定在瞭望口,以车轮为吊装轴承,长麻绳为吊绳。

  一个简易的起吊装置就做好了。

  十个吊机一字排好,下留五人拉动绳索,每次吊一人,一次数秒。

  很快,两千余军士已尽数立在施州关墙头。

  站在上面他们都有些恍惚,高约八丈的城墙竟攀的如此轻松。

  曾经,这是他们绝对不敢想的事情,而这竟真实发生着。

  朱柏一声令下,两千余将士发动了夜袭。

  一时之间,喊杀声四起。

  看着将士奋勇杀去,朱柏心中突感落寞。

  生于和平年代的他,骨子里反感战争。

  但置身于此,一切皆由不得自己。

  越是此时,他越想尽快了结眼前一切,携兵投奔燕王。

  他只想安心做个闲散王爷,打打杀杀什么的真心累。

  夜袭发动半个时辰以后。

  队伍始终无法推进,一直被对方堵在城墙东北角。

  朱柏不免有些急了,他翘首四处观望。

  见敌军阵营中,一个满脸胡须的大汉正在城楼前指挥。

  此人便是守将石山,他也正向朱柏这边看来。

  四目相对,对方轻蔑一笑,继而大手一挥。

  站在石山身旁的传令兵,手中令旗挥舞。

  随即,石山身后的城楼传来巨大嘶吼声。

  紧接着便是如重鼓般的踏步声。

  朱柏大感不妙,只见城楼处乌压压的一大片。

  细看之下皆是身着皮甲的长枪兵。

  他们手中的长枪为木柄铁头,长度达到惊人的一丈又四尺!

  正排成数列向朱柏这边横推!

  朱柏大惊失色,看来这次真是碰到硬茬子了。

  长枪兵在狭窄的战场,表现尤为神勇。

  如此长度的铁头矛齐刷刷的向前推进,俨然一台人肉收割机。

  长枪所向,皆是尸山血海!

  看着前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的倒下,朱柏又气又心疼。

  “殿下,标下断后,您先沿着绳索下城!”

  老将王坎手持环首刀,面色坚毅的挡在朱柏身前。

  看着那花白的头发,萧瑟的背影,朱柏心中百感交集。

  这些人因他而身处险境,自己岂能先做了逃兵?

  他“锵”的一声,抽出腰间佩剑。

  继而高举过头顶,放声大喊。

  “本王誓与众将士共生死!”

  王坎慌忙侧过身,脸上尽是担忧之情。

  “殿下,不可冲动,您若有不测,我们可就真的完了。”

  朱柏欣慰一笑,表示意会,但态度依然坚定。

  并非他鲁莽不知死活,只是他在才能大大的鼓舞士气。

  这样或许还有扭转战局的可能。

  况且这城头上已是他的全部兵力,今日若被全歼,被扣上乱臣贼子之名的他,即便苟且偷生又能活到几时?

  所以他不能退!

  王坎似乎从眼神中读懂了他的用心,便不再多言,回身向前冲去。

  朱柏紧随其后,两人互成犄角之势。

  将士们见状,军心大振,奋不顾身的向前发起反冲锋。

  对方的长枪队依然在缓慢推进,密集排列的锋利枪尖好似推土机一般。

  将士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,不过又会新的将士扑上去。

  在这样的反扑之下,长枪队前已经垒起尸堆,再难向前,其队形也被顶的七零八落。

  朱柏所率领的众将士,以血肉之躯顶开了一条生路。

  此时的长枪队已然精疲力竭。

  朱柏从人群的夹缝中,看到那石山离自己不足百步。

  所谓擒贼先擒王。

  在如此情形之下,只有将对方主将斩杀,方能彻底扭转战局。

  他握紧手中佩剑,奋力劈杀向前挺进。

  王坎见势,赶紧呼唤几个精锐之士为其左右掩护。

  距离还有十步左右时,朱柏用尽全力向前猛刺。

  借用前身的肌肉记忆,朱柏有信心顺利完成击杀。

  但当他的剑锋几乎刺到石山时,后者轻松向后一跃,轻松躲过。

  而后狡黠一笑,从背后抽出一把陌刀,泛着寒光向朱柏的颈部挥砍而去。

  朱柏暗道不好,恐怕这次是凶多吉少。

  谁料此时,一个黑影从后方快速略过,挺身挡在了朱柏面前。

  一道寒光闪过,温热的血液喷溅而出。

  朱柏用眼角的余光识出,正是老将王坎替他挡了一刀。

  石山再次提刀,朱柏来不及多想,一个翻滚顺势抽刀向石山颈部刺去。

  朱柏感觉剑柄一沉,心中了然必定是刺中了。

  转眼看去,石山颈部鲜血喷涌,他捂着血洞,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。

  “咚”的一声,石山那如熊般粗壮的身体砸在了地板上。

  “石山已斩!石山已斩!”

  城头上响起了阵阵嘶喊。

  正在搏杀的守关将士扭头看去,见那石山已是一具死尸,拿着兵器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。

  石山人如其名,身高近七尺,四肢粗壮,力大无穷,是湖广之地数一数二的武将。

  他的阵亡无疑给守关将士带来沉重的打击。

  “吾乃湘王朱柏,放下武器可免尔等不死!”

  朱柏将剑收起,环顾四周军士。

  一听朱柏身份,众守关将士面面相觑,面露退意。

  当一位士兵放下手中武器之后,其余人纷纷效仿。

  只是片刻,全部守关将士已尽数放下武器。

  朱柏长舒了一口气,这一关终算是过去了!

  他命人去安顿将士之后,这才抽身探望王坎。

  此时的王坎正躺在城下的大帐内,胸前满是鲜血,面色苍白如纸。

  朱柏心中一空,急忙询问随行军医病况如何。

  军医眉头紧皱着摇了摇头,显然情况不容乐观。

  “有没有伤及要害?”朱柏追问。

  军医上前轻轻拨开纱布回道。

  “刀口深两寸,长六寸,止血已成难题,而且这夏初渐热,这么大的伤口恐怕处理。”

  朱柏了然,这样的情况在他看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。

  止血、缝合、消炎即可,而古中医并不擅长外科医术。

  于是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萌发! 九城文学

张阿伟嘿嘿笑道,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,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。

酒馆内灯火昏暗。

坐在对面的陈牧,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