竮院其实是傅时野明面上的住所。
周言睿偶尔会来找他,可从来都没有像今天一样,深夜来访。
“傅兄,大半夜不睡觉,去哪快活了?”周言睿调侃道。
傅时野淡然道:“要真能快活就好了,可惜琐事缠身。”
“这么说你是去办正事了?”周言睿不动声色的问道。
“嗯,也不是大事,赵振荣的事没处理干净,跑了几个舞妓,不过王爷放心,我已经处理好了。”傅时野道。
“你办事,本王自然放心,今天来找你,其实也不是谈公事,只是本王心忧,想找傅兄聊聊天。”周言睿叹气道。
“愿为王爷解忧。”傅时野道。
“傅兄,你听说过崇墨院吗?”周言睿随口问道。
傅时野摇摇头,“未曾听闻。”
周言睿认真的打量了眼傅时野,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。
“父皇继位前,景徽帝一直想建崇墨院,阁老和监丞鼎力支持,他们设想,崇墨院将是最自由的地方,那里将没有禁忌,一群鸿儒,聚集在一起,让他们畅所欲言的讨论兵马、政权、皇权,而这些讨论的结果最终都会呈到景徽帝的手中。”周言睿道。
“过去之事,王爷何须忧心。”傅时野宽慰道。
“是啊,可是偏偏有人给本王添堵,太子居然向父皇提出想要重建崇墨院。”周言睿冷声道。
傅时野慢悠悠的喝了口茶,“陛下不会答应。”
“父皇当然不想答应,可有阁老和监丞施压,再加上有工部鼎力支持,他不得不答应。”
“工部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?”傅时野皱眉道。
周言睿摇摇头,讽刺道:“想不通吧,本王也想不通!”
“王爷,此事千万不能掺和,太子想做就让他去做便好,反正这个崇墨院不可能建成。”傅时野淡声道。
“你有计划了?”周言睿问。
“还没有。”傅时野如实道。
“傅兄,崇墨院一旦建成,太子就有了寒门的支持,到那时,我们还有什么好争的?”
傅时野淡淡的看了眼周言睿,心想自己真是选了对人,周言睿简直蠢的合心意。
先不说建立崇墨院有多难,就算建成,太子也不一定成为寒门所信奉的神。
再说了,按崇墨院的制度,届时京都势必大乱,百姓将期望的目光移向崇墨院,朝廷不再有威信。
“这个事不会成,王爷放宽心。”傅时野安抚道。
“好好,那此事就交由傅兄处理。”周言睿真切道。
三更时,周言睿乘着马车离开了竮院。
傅时野半个时辰后才出来接钟喜和祁丰,祁丰看自家公子无恙,便退下了。
钟喜本来对竮院很好奇,可眼下她没有心思欣赏,她抓着傅时野问道:“贤王说什么了?”
傅时野从容淡定道:“说的事你肯定比我先知道。”
钟喜不解的蹙眉:“别绕弯子。”
“太子要建崇墨院,这事你不是早就知道吗?”傅时野淡声问。
钟喜舒了一口气,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,“你不如劝劝贤王,让他不要多管闲事。”
傅时野笑的意味深长,“只要事关皇权,就没有闲事。”
“如果他挡路了,我怕我会杀了他,到时你该怪我了。”钟喜无辜道。
傅时野脸色难看,他质问钟喜:“太子到底给了你什么?你要这么向着他?”
“那贤王又给了你什么?”钟喜淡声道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吵了,我不想因为这个吵架。”
钟喜打断了傅时野的话,她转过身,背对傅时野,“我饿了。”
钟喜从醒来到现在,只喝了碗醒酒汤,现在腹中饥饿难耐,感觉可以吃下个人。
傅时野无奈的叹了口气,钟喜太懂怎么岔开话题最有效了。
“走吧,这里没有厨娘,我去给你煮碗面。”傅时野道。
钟喜一听傅时野要亲自下厨,立马精神抖擞,“好,快点。”
她拉着傅时野往外走去。
片刻后,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摆了钟喜眼前。
钟喜闻着香味,馋的咽了咽口水。
“慢点吃,锅里还有。”傅时野把筷子塞到钟喜手中。
钟喜夹起面,随便吹了两下就往嘴里塞。
“咳咳咳……咳”
“都说慢点吃了。”傅时野帮钟喜擦了擦嘴角。
钟喜不是被呛着了,是那味道实在难以入口,她看着傅时野期待的眼神,低声问:“你累吗?”
“不累。”傅时野迅速回道。
“咳……要不你先去睡吧,我吃完了还想消消食。”钟喜淡声道。
“没事,我陪你。”傅时野柔声道。
钟喜戳着碗里面,半天不动筷。
“吃吧,现在不烫了。”傅时野贴心提醒道。
钟喜点点头,犹豫的夹起面,一脸视死如归的开吃。
傅时野看着钟喜都快把脸埋在碗里了,他轻轻的拨开钟喜垂落在桌面上的发丝。
“吃好了!”
钟喜抬头看向傅时野,她眼眶都红了。
“锅里还有……”
“不。”钟喜赶紧抓住傅时野准备要再盛一碗的手,
“我吃饱了。”
“再吃点,一碗面而已,能顶什么用。”傅时野甩开钟喜的手,准备去盛面。
钟喜立马死死的抱着傅时野的腰!“不用了,我真的吃饱了。”
“我还不知道你的食量吗?你不用跟我生分。”傅时野笑道。
钟喜一溜烟的跑到傅时野身前,她拉起傅时野手,果断的往自己肚子上一贴。
“你看,真的饱了,不能再吃了,没地儿了!”钟喜急道。
掌下软软的肚子让傅时野想起了白日里钟喜啃他的那两口。
他不自在的移开手,然后故作遗憾道:“那就以后再吃吧,你喜欢吗?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做。”
钟喜嘴角抽了一下,踌躇道:“每天都吃面,这……不好吧。”
“傻瓜,我当然还会其他的,你想吃什么都可以给你做。”傅时野道。
“你这么忙,还是少下厨为好。”
傅时野立马委屈的问道:“怎么?不好吃吗?你是不是不想再吃了。”
“也,也不是。”钟喜磕巴道。
“那以后……”
“时候不早了,我先歇息,这个,这个以后再说。”
钟喜扔下这句话,立马麻溜的跑了,那速度快的惊人,仿佛后头有厉鬼追着。
傅时野看着钟喜的背影,得意的扬扬眉,他从袖中拿出夏红莲特制的药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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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阿伟嘿嘿笑道,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,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。
酒馆内灯火昏暗。
坐在对面的陈牧,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