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时野等人到了淮月坊,没能如愿见到那位女弟子,连全明轩的影子也没见到。

  院中还摆着两人吃剩的残羹剩饭。

  夏红莲背着药筐走进院中,看他们都围着石桌,疑惑问道:“怎么了?”

  “你那女弟子呢?”卫霖看起来很幸福。

  “说乐鞅?去煎药了。”

  夏红莲刚刚采药火回来,乐鞅就迫不及待的说要煎药,他自然是让人去练手了。

  “那齐兄呢?”卫霖继续兴奋问道。

  他们几人可是一放下碗就赶往淮月坊凑热闹了。

  “齐兄?不知道,没见到人啊。”夏红莲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
  “等一下。”钟喜肃声道。

  她望向院中的墙,青灰色的墙上有新鲜的泥土,看着像是……踩上去的。

  钟喜踩着石桌,一跃而上。

  墙外,躺着两三个死士,一刀割喉。

  “快去找人!”傅时野寒声命道。

  ……

  三更了,齐明轩还是没找到。

  傅时野急的来回踱步,厅内还坐了个女子。

  乐鞅怯生生的望向气势凌人的傅时野。

  一下午了,她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,无论傅时野怎么审都审不出什么。

  让她写,她也只来来回回的写:见齐明轩。

  “我再问你一遍,早上阿轩去找你了,然后发生了什么?有没有见到可疑的人!”

  傅时野几乎的吼出这句话,乐鞅吓的一哆嗦,握笔的手都抖了一下。

  钟喜盯着她手上的墨渍看了半响。

  她轻声道:“我来问吧。”

  钟喜走近,她的手抚上乐鞅的手。

  “齐明轩不见了,坏人带走了他,你把知道的都写下来,不然我们救不了他,明白吗?”

  她的声音温柔,乐鞅慢慢的冷静下来。

  片刻后,她提笔开始写。

  傅时野看着纸上无关紧要的事,眉头紧蹙。

  看来乐鞅真的什么也不知道。

  “既然找不到,那我先去重暮山查探一番,依明王的性子,他不会把齐兄藏在府内。”钟喜淡声道。

  “不。”傅时野拉住她,“你别去,这个事……从长计议。”

  重暮山太危险了,此时不能贸易闯。

  乐鞅又提笔了,她又写下:“见齐明轩。”

  钟喜扫了眼,安抚道:“我们会尽快找到他。”

  说罢,她命祁丰把人带下去。

  傅时野眉头紧蹙,钟喜握住他的手。

  “没有时间从长计议了,马上召集人,立刻上山搜,晚一刻他的命就悬一分。”

  傅时野对上她的眼,只犹豫了一瞬,他就道:“好。”

  傅时野推开门,寒声命道:“召集人马,分三路攻上重暮山,善于刺探的人攻主路。”

  云逸和卫霖的心情都有些沉重,他们领了令牌,立刻转身调人。

  ……

  重暮山净安寺的地下室里,齐明轩蓬头垢面的被人用铁链锁在柱子上。

  周怀钧本想直接杀了人以绝后患,可黎怀宗非说时机未到,他又咽不下这口气,只能用上面前的这些的严刑拷打的工具了。

  齐明轩的脑袋昏昏沉沉,视野一直在动荡,等看清了些,映入眼帘的就是刑具。

  他在心中冷笑,周怀钧真是天真,以为他会怕这些吗?

  周怀钧毫不掩饰对齐明轩那张脸的厌恶,他的眉头皱的快打结,

  “来人,把他脸蒙上!”

  侍卫立刻上前,把齐明轩的脸缠上。

  齐明轩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,只觉滑稽,差点笑出声。

  “想笑就笑吧,等会儿就该笑不出来了。”周怀钧说罢就拂袖走了。

  腰间配重刀的侍卫走进来,拿了碗糊粥就往齐明轩的嘴里灌。

  齐明轩被侍卫粗鲁的倒粥手法呛的连连咳嗽,尽管嗓子干疼,他还是多咽了几口粗粥,毕竟还得活着。

  “费事。”

  侍卫扬了扬手中的空碗,嫌弃的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过湿布擦干手上的残粥。

  光透了进来,狭窄的门口又有人进来了,齐明轩眯起眼睛看向来人。

  不出意外,来人是黎怀宗。

  “下去吧。”黎怀宗对侍卫命令道。

  侍卫一改之前的嚣张跋扈的模样,躬身行礼后静悄悄的走了。

  黎怀宗立在齐明轩对面,眼神直视齐明轩,此时的齐明轩没有戴面具,那张脸的恐怖程度应该是让人避之不及才对。

  黎怀宗却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脸,似乎在他眼里,齐明轩的那张脸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。

  “认了吧,景徽帝的大势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去了,如果你再挣扎也是无用。”黎怀宗居高临下道。

  齐明轩没吭声,黎怀宗也不恼,只是神闲气定的坐着。

  “出去。”周怀钧又进来了,这次他手上握了把刀。

  尖刀出鞘,寒光刺眼。

  他挥手,对着椅子上齐明轩狠狠刺了一刀。

  齐明轩的第一反应是,手可能废了。

  那一刀刺穿了他的手掌,豆大的冷汗滚落,他死死的咬唇才没喊出声。

  “出去,还是你要在这里欣赏剥皮抽筋?”周言钧慢悠悠的对黎怀宗道。

  黎怀宗眉头紧蹙,这个时候明王该撤退了才对。

  “王爷,切不可意气用事,还是快下山吧!”

  “滚,听不懂吗?!”周言钧慢悠悠的添了添刀尖上的血。

  黎怀宗无奈的叹了口气,悄声退下。

  齐明轩笑了,笑声压抑又低沉。

  周怀钧冷着脸从上方投来杀人般的目光。

  齐明轩笑累了,缓了口气才道:“多年不见啊,你小时候还经常追在我后面玩呢,记得吗?”

  “扮太子还扮上瘾了?”周怀钧嘲讽道。

  “你的生辰我还送过你一个镶满了玉石的宝剑,那年整个皇宫里只有我记住了你的生辰并赠了礼。”齐明轩轻描淡写道。

  周怀钧咬紧了后槽牙,“闭嘴。”

  他的情绪开始有些激动,他用力的吐了口气,仿佛在尽力压住那些快要喷发的躁郁。

  “谁都可以编造这些陈年旧事。”周怀钧不屑道。

  “你信也好,不信也罢,总归我已经在这个位置了,还难得你今日为了请我来摆这么大阵仗。”

  齐明轩那只手一直在流血,他感觉到了疼痛带来的麻意。

  “捉贼嘛,当然要用摆阵势。”周怀钧像是不满意刀被鲜血弄脏了,嫌恶的看了眼后往身后一丢。

  刀还在发出落地的声响,齐明轩就冷笑道:“你说的对,捉贼就是要摆阵势。” 九城文学

张阿伟嘿嘿笑道,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,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。

酒馆内灯火昏暗。

坐在对面的陈牧,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。